优配货主 “大量寿命损失”：北美自贸协定如何缩短美国人寿命
一项研究追踪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及与墨西哥的贸易竞争，如何导致美国工厂工人更早离世。
一辆老旧汽车被杂草环绕，背景是工业建筑。这是宾夕法尼亚州布拉多克的一家钢铁厂。研究人员发现，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加速了美国制造业的衰退。
作者： 安娜・斯旺森（Ana Swanson）
上世纪 90 年代启动、将墨西哥经济与美国、加拿大融为一体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数十年来一直是极具政治争议的话题。
中间派民主党人与共和党人曾支持该协定，认为其能强化北美经济。但这份协定的历史影响喜忧参半。在美国部分地区，企业将生产转移至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墨西哥，导致当地工厂倒闭、工人失业。特朗普总统竞选时，将北美自贸协定称为 “史上最糟协定”，并承诺改进或废除该协定，以此争取工会及其他工人群体的支持。
一篇新论文进一步揭示了北美自贸协定的代价。麻省理工学院与芝加哥大学的经济学家在论文中发现，1994 年该贸易协定生效后，受墨西哥进口商品竞争冲击更严重的社区，美国工人的寿命出现显著缩短。
例如，该研究得出结论：在北美自贸协定实施的头 15 年里，约 3% 的 45 岁男性因该贸易协定，剩余预期寿命减少了一年。研究人员观察到，疾病、药物过量、自杀等绝大多数主要死因的死亡率均有所上升。这一整体趋势对劳动年龄男性影响尤为显著，在美国东南部及密歇根等中西部部分地区表现得更为突出。
该报告作者之一马修・诺托维迪戈（Matthew Notowidigdo）在采访中表示，这项研究凸显了 “全球化被低估的代价”。在面临墨西哥工厂新竞争的城镇，“预期寿命下降，且对男性的冲击尤为严重”。
“我们谈论的是大量寿命损失。” 他补充道。
他表示，这些负面影响规模之大，足以抵消此前对北美自贸协定全国性收益的估算，包括为消费者带来更便宜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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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研究结果出炉之际，特朗普政府正准备就北美自贸协定展开新一轮博弈。特朗普在首个任期内并未废除该协定，而是对其重新谈判并更名为美墨加协定（USMCA）。
但特朗普如今称美墨加协定并未奏效，三国计划于今年夏季对该协定进行 “联合审查”。特朗普政府表示，只有解决特定问题，包括美国对墨西哥、加拿大的贸易逆差，以及政府认定的其他不公平贸易行为，才会续签该协定。
诺托维迪戈认可，特朗普及其顾问注意到了北美自贸协定对美国各地众多工人造成的伤害。“要给特朗普及其部分政府成员一些肯定，我认为经济学家此前对北美自贸协定的看法可能过于乐观了。” 他说。
但诺托维迪戈表示，不希望自己的论文被解读为呼吁 “回到北美自贸协定之前的世界，寄望于制造业岗位能因此回归”。
“很难想象这种情况会发生。” 他说。
诺托维迪戈还提醒，北美自贸协定可能还有其他益处，比如在创新领域，或助力北美整体在与世界其他地区的竞争中保持优势，而这些是他的论文未涵盖的。
他表示，即便没有北美自贸协定，美国的工厂岗位也可能会减少，只是速度没那么快。2001 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是重要的竞争来源。而自动化、技术发展及产业外迁的趋势，意味着大多数富裕国家 —— 甚至部分较贫穷国家 —— 的制造业就业率都在下降。
“北美自贸协定的作用是加速了这一进程。” 诺托维迪戈说。他以丹麦等国为例，这些国家已建立体系，为失业工人提供支持与再培训。
该报告的多位作者此前曾研究过 2008 年开始的大衰退对美国人寿命的影响。他们得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结论：大衰退反而延长了美国人的寿命 —— 部分原因是人们开车减少，致命事故随之减少；同时，更少的驾驶与经济活动也降低了空气污染。
但他们发现，北美自贸协定的影响恰恰相反，所谓的“中国冲击” 亦是如此 ——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大量美国工厂迁至中国。
这些经济学家试图证明北美自贸协定与死亡率上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非仅仅是相关性。首先，为确定受北美自贸协定冲击最严重的群体，他们识别出美国国内进口关税下调行业就业最集中的地区。随后，将这些地区与未受北美自贸协定影响的地区进行对比，观察该贸易协定如何改变社区。
哈佛大学经济学家戈登・汉森（Gordon Hanson）曾研究北美自贸协定，但未参与此项研究。他对该论文及其研究方法表示赞赏。他表示，研究凸显了以制造业为主导的经济衰退与大范围经济衰退的不同 —— 前者冲击的是高度依赖制造业的特定社区，进而引发更多压力、药物滥用等问题。
北美自贸协定构建了一个覆盖全球约三分之一经济产出的单一市场，并在随后 15 年里逐步取消了北美大陆的关税。
美国与加拿大此前已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因此北美自贸协定的主要影响是融入了工资水平低得多的墨西哥。尽管该协定主要出于外交政策考量，但经济学家认为，它至少会在一定程度上惠及美国经济。
许多经济分析最终发现，北美自贸协定为美国带来的福利收益相当有限。原因在于，贸易在美国经济中的占比，低于许多其他国家。
但在美国部分工厂外迁的地区，北美自贸协定的负面影响高度集中。由于制造业岗位工会化程度更高、薪资通常也更高，尤其是对低学历男性而言，失去工厂工作的工人往往陷入更糟糕的处境。
此前的学术研究发现，工厂倒闭会导致当地工人更早离世，死因包括疾病、药物过量或其他原因。经济学家安妮・凯斯（Anne Case）与安格斯・迪顿（Angus Deaton）的研究表明，制造业衰退与阿片类药物成瘾率上升，以及因酒精、毒品、自杀导致的 **“绝望死亡”** 密切相关。
其他研究显示，受北美自贸协定冲击更严重的地区，工资与就业率下降，政治支持也从民主党转向共和党与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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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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